凡煙小說

第七章 人心總是偏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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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蘇沫啊?哦,他家你們從這裏上去,開到盡頭就是他家了。”

老人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給他們指路。

段弋隨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,吞吞口水,樹木茂盛的大山,連進山的路都看不見,段弋回過頭問,“老人家,沒有其他路嗎?”

“沒有咯。”

老人搖著頭就轉身走了,嘴裏還念叨,“蘇沫這娃子命苦啊,還好有你們這樣的朋友來看看他。”

段弋再看一眼高高聳立的大山,回到車裏對三人說,“老人說從這裏開上去,開到盡頭就是蘇沫家。”

“不會吧!!”藍垣震驚,“這山這麽高,又看不見路,段真?要不,我們走上去吧?”

段真回頭看他,“這麽高,走上去要多久你知道嗎?”

藍垣嘟囔,“不是段弋說的嗎,安全為上。”

林玨笑笑,“段真,你看看如果開不上去我們就停下來走。”

“嗯。”

段真嗯了一聲,發動車了,開上了坑坑窪窪的泥路。

段弋伸出頭看去,從這裏去的一路上都沒有鋪上水泥,泥路上有許多石子不說,還有許多的大小坑。

有些擔心的看向段真,“開到什麽地方開不下去了,我們就下來走。”

“嗯。”

段真聚精會神的看著路面,車子歪歪扭扭的繞上了路。

一路開上去,越來越高的同時,從路面看下去也越來越嚇人,半山的路上,車子開在只有三四米凹凸不平的路上,好像隨時都能摔下去一樣,而如果摔一下,就一摔到底,車毀人亡。

自然的青山綠水景物最宜人,微風帶動著山間的樹木不停舞動,跳著一層層歡快的聲音,而幾人顯然是沒心情欣賞。

藍垣嚇得閉著眼睛抱著林玨的胳膊一句話也不說,他不敢分散段真的註意力。

林玨一手摟著他,眼睛緊緊看著路面,只是,窗邊低頭一看,就是峭壁。

段弋的手緊緊的抓住門把,其實,幾個人的心裏多少是害怕的,只是段真不說,又不想放棄。

只有段真,依舊面無表情的看著路面,握住方向盤的手緊了許多。

他開得很慢,所以,等車歪歪扭扭的開到山頂的時候,已經是下午兩點,段真松開握住方向盤的手,才發現出了很多細汗。

幾人幾乎同時出了一口氣:終於到了。

“是不是那兒?”藍垣指著遠處二百多米處一處兩層高的房子問。

段弋擡頭看了周圍,沒有其他的房子,按照老人說的應該就是那兒。

“看來,我們要走過去了。”

林玨先打開車門站出去,段弋和藍垣也走出去,“嗯,幸虧是開上來了。

不然不知道要走多久。”

段弋說完才發現段真沒有動,奇怪的拉開車門,就見段真額頭上都是汗。

“快,先下來。”

段弋拉著段真的手把人拉下來,伸手給他擦汗,“沒事吧?”

段真擋開他的手,“就是有些腿軟。”

段弋放下手,對段真的印象改觀了許多,他一直覺得段真冷冰冰的不好相處,可這次他不但和他們來了,還一路開了八百多公裏的路,腳一直踩著離合器,更別說最後這段路,他們坐的人都害怕,更何況是開的人,長時間保持一個動作加上擔心,他能不腿軟嗎?可段真一直都沒有表現出他的力不從心,讓他們三個人就算是害怕,也那麽信任他。

“能走嗎?”段弋有些擔心的看著他,換來段真的微微一笑,“能。”

段弋有些楞,段真笑起來,嘴角微微上揚,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裏全是笑意,比這青山綠水的景色還要好看幾分。

林玨推推眼鏡,對於段弋的傻樣選擇眼不見為凈,藍垣一臉嘩了x的表情大叫,“趕緊走趕緊走,熱死了,段真,來,喝水。”

說完掏出一瓶水遞給段真。

段真接過水喝了一口還給他。

“謝謝。”

“不謝不謝。”

藍垣把水放回去,樂滋滋的走在前面。

林玨自然而然的跟在他身後,段弋走在最後跟在段真身後。

這段路全是高低不平的石頭胡亂搭成的小路,幾人半天才相互摻扶著走到了那棟房子前面。

兩層樓的旁邊竟然還有一層破舊的木屋,幾人你看我我看你,最後,段真上去敲門。

過了半天,來開門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,皮膚黝黑,濃眉小眼,見段真幾人,有些意外,“你們找誰?”

段真一臉冷淡的看著他,“請問,這裏是蘇沫家嗎?”

那男人疑惑的看了他們一眼才回答,“是這裏。”

段真說話直接,“蘇沫沒有去上學,我們來看看他怎麽了。”

那男人臉色一下就變了,段弋連忙笑著走上去,“叔叔,我們就是來看看蘇沫。”

“看什麽看,有什麽好看的?”這時候裏面傳來一聲響亮的女聲,接著,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走了出來,挺著肚子,女人保養得不錯,就是一臉刻薄相,“我們家不歡迎你們。”

“哎,你怎麽這麽說話。”

藍垣一聽就不爽了,“我們來看看蘇沫怎麽了。”

“不讓看就是不讓看。”

女人把男人一把拉開,堵在了門前,“趕緊走。”

段真看了她挺起的肚子一眼,輕輕的開口,“難道你們虐待蘇沫了?所以不讓我們看?”

“你胡說什麽呢?”女人一下就炸了起來,轉身就兇男人,“你看你兒子,讓他同學來數落我。”

林玨瞇瞇眼,看著兩人,確定了兩人的身份,蘇沫的爸爸和後媽,他拿下眼鏡笑笑,“阿姨,你不要激動,我們當然相信你們沒有,我們就是來看看蘇沫。”

男人把女人扶著才看著幾人說,“我們家蘇沫不見人。”

段弋笑笑,“叔叔,我大老遠的來,就是想看看他,你讓我們看看他吧!”

“不見不見不見。”

女人大叫著拉開男人,口水都快噴到段弋臉上。

見她這麽激動,幾人終於覺得不對勁,林玨看了段真一眼,走到男人面前,“叔叔,蘇沫是你兒子,你不讓讀書還不能讓同學來看看他嗎?”

“他兒子?”女人譏笑著走上前,“他媽自己紅杏出墻跟人跑了,誰知道是不是他兒子。”

看男人的臉色,幾人知道,他已經相信了女人說的,蘇沫不是自己兒子。

藍垣的話還沒出口,就聽到了一聲微弱的聲音,“藍垣?”

幾人回頭,就見蘇沫雙手扒在那間破爛的木屋門上看著他們,“你們怎麽來了?”

“蘇沫!”藍垣連忙跑過去就見蘇沫的褲腿擼了起來,腿上潰爛了一片,全是腐肉,藍垣眼眶立馬紅了起來,“段弋,蘇沫的腿?”

段弋一聽忙跑過去,就見蘇沫的腿大面積的潰爛,膿水正在往外流,火氣立馬大了起來,“為什麽不送他去醫院?”

男人不說話,女人咬咬牙,“是他自己弄的,家裏沒錢,拿什麽去看?”

林玨看她,“你們這是虐待孩子,是會被判刑的。”

男人就火了,“判刑?他一個野種,我肯養著他就對他不錯了!”

林玨氣得轉身就走,“他腿這樣,他沒房間嗎?”還把人扔在破房子裏。

“騰出來給我孩子放東西了。”

女人不屑的看了幾人一眼,“人也看了,趕緊走。”

“請你們等法院傳票。”

段真說完,就走到蘇沫旁邊看了一眼蘇沫的腿說,“先去醫院。”

見幾人扶著蘇沫往外走,女人氣得大叫,“你看看你兒子,我讓他走了嗎,他就這麽不把我放在眼裏!”

女人想的簡單,如果讓蘇沫的同學把蘇沫送到醫院,不是擺明了她虐待孩子不給看的嗎,她以後怎麽見人?

男人果然沈下臉,“蘇沫,你走了就別回來了。”

蘇沫的步子一頓,藍垣立馬拉住他的手,“不回去就不回去,你還有我們,你看你的腿不看怎麽行?”

蘇沫咬咬牙,擡起頭看了幾人一眼,回過頭看著正在叫喚的女人和沈著臉的男人開口,“爸,我媽走後,我一直覺得對不起你,就算你娶了後媽,我也一直想著要好好孝敬你們,我一直努力的想成為這個家裏的一員,你不讓我讀書,我不去,就是,我後媽,他把開水扔到我腿上還說我推她,你不問問我你就信了,你怎麽這麽狠,如果他們不來,我死了你也不會知道吧。”

“兔崽子,你胡說什麽?明明就是你推的我,才燙到自己。”

女人叉著腰叫喚的樣子,讓段弋幾人都頭疼。

“媽,你肚子裏懷著一個孩子。

你做的這些事,就不怕遭報應嗎?”蘇沫紅著眼眶看著兩人,“你們放心,我不會回來了。”

男人拉住女人看了一眼,嘭一聲把門關上了,蘇沫的眼淚也掉了下來。

“蘇沫,別哭,我們先送你去醫院。”

藍垣把蘇沫眼淚擦掉,扶著他走,蘇沫不好意思的輕輕說了一句,“我的東西……”

林玨把蘇沫的胳膊放到段真手裏,自己和段弋回去拿東西。

蘇沫擡頭見扶著自己的段真,馬上低下了頭:這人太好看了。

林玨和段弋把蘇沫的一點東西拿到車上,藍垣和段真扶著蘇沫終於到車旁,沒辦法,段弋只好把蘇沫抱起來放進車裏,等藍垣和林玨坐進去,自己才坐到前面。

“東西拿完了?”段真看了兩人一眼,一次就拿完了?

段弋點頭,“蘇沫就一點衣服,哦,還有一臺筆記本,一次就拿完了。”

段真有些意外,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,就發動車子回去,“蘇沫,一會兒你指路,去醫院。”

“好。”

蘇沫的聲音很輕,小心翼翼的問段真,“你是?”

段真還沒說話,段弋就回答了,“他是我小叔。”

“什麽?”幾人震驚,藍垣大叫,“你以前怎麽不說?”

這是段弋出生以來,第一次在沒有家人的情況下承認段真是他小叔。

段弋回頭,見幾人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,只好緩緩開口,“這要從前說起,我生出來不久,他就來了,大年三十來的,我初一生,我媽經常說他比我大一歲,我就不爽了,他小時候還圓滾滾的……”

“不會吧?”藍垣盯著一臉我什麽也沒聽到的段真,“他這麽好看,怎麽可能會胖。”

“怎麽不會?”段弋一一給他舉列說明,“照片上還有呢,他小時候就是白白的………”

下山的路在段弋吐槽段真長相的過程就過去了,陽光照耀著周圍的樹木,突然讓蘇沫覺得一陣溫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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